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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8/2009 寄托终究只属于自己编剧刘恒说,《窝头会馆》的主题就是一个字——钱!我想,这个直白的字眼是用不着太去琢磨的,因为大家都太熟悉了。他又接着说,文绉绉的说法应该是——困境。由于之前有《建国大业》做比较,在看过这部号称北京人艺献礼剧目的大戏之后,我并没有联想到任何关于新中国建立的事情,倒是这“困境”二字让我感到有趣。刘恒说,这“困境”的外在体现是资源的分配不均,内在体现是欲望的无休无止。人艺的戏我是一定要推荐的,特别是这一部原汁原味的北京戏,而且有北京人艺六位当家明星做顶梁柱,看了一定不会后悔。 故事发生在南城的一处号称“窝头会馆”的四合院里,时间——北平解放前一年。苑国钟,外号“苑大头”,是小院的房东,靠吃瓦片儿(收房租)过活。他虽然表面上确实爱财,但骨子里还是个好人。他有一个儿子,苑江淼,从名字就知道命中缺水。可他缺的真不仅是水,一生下来就得了痨病,母亲在生下他后就一命呜呼。苑大头拼死拼活把儿子伺候长大,而苑江淼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感激,反倒是整天闷闷不乐。古月宗是没落的八旗子弟,“窝头会馆”的老主人。自从把这小院卖给苑大头以后就死皮赖脸赖着住了20多年,一天到晚疯疯癫癫,还砍下后院的树给自己打了口棺材。西厢房田翠兰曾经做过“暗门子”,但也是迫于生计,看到人家孩子没奶吃就心疼,不管人家有病还是没病抱过来就让孩子吃自己的奶。她嫁了个窝囊厨子王立本,对老婆的一些行为睁一只眼闭一睁眼,得过且过。东厢房周玉浦是个推拿大夫,媳妇金穆蓉是个信奉上帝的天主教徒,还是前清的格格,一天到晚见着田翠兰就掐架。俩人有一个女儿周子萍,积极投身学生运动,经常替苑江淼借书还书。肖启山是一个心眼恶毒的保长,一天到晚想着怎么坑害穷苦的百姓。他有一个疯女儿,还有一个在国民政府当差的儿子肖鹏达,因为贪污进了局子,后来又被放了出来。 适逢乱世,苛捐杂税,物价飞涨,民不聊生。我们在腐朽社会下向底层张望,总能看到一些无法泯灭的灵魂的烛照。理想在现实中断翼,悲壮间却也曾浮现出在绝望中闪烁的点点星光。纵然黑暗席卷大地,但谁也无法阻挡新生的快乐和扑面而来的光明。在苦难中,我们更加需要信靠,更加需要寄托。 这还是一个关于信仰,准确的说,关于寄托的故事。苑国钟的寄托是他的儿子苑江淼。苑江淼的寄托和周子萍一样,是新中国。古月宗的寄托是早已消失的皇上。田翠兰的寄托是新生的孩子。金穆蓉的寄托是圣母玛利亚。肖启山的寄托是金钱和权力。肖鹏达的寄托是大清格格的女儿周子萍。 苑国钟的寄托,也就是儿子苑江淼,虽然心念父亲的养育之恩,但却鄙视父亲对钱财的斤斤计较。他没给过父亲好脸色看,他自己也一直没有什么好脸色。苑江淼和周子萍都怀揣着新中国,他们拥有共同的寄托,然而因为江有痨病,两人只能每次把“书”(其实是传单)放在楼梯半当中,遥遥相对。古月宗的皇上永远不可能复辟,只能成为众人的笑柄,他却也自得其所。田翠兰的寄托还在女儿的肚子里,却爱屋及乌地心疼起爱儿如命的苑大头。金穆蓉可以为摩西领以色列人出埃及落泪,却也能为鸡毛蒜皮的小事破口大骂甚至大打出手。肖鹏达喜欢周子萍,却受到了周子萍以及苑江淼的奚落,最终拿着枪走了火,杀死了愿用自己的血为儿子治病的苑国钟。 寄托终究只属于自己。它改变不了别人,甚至也改变不了我们自己。所以,这“困境”绝非金钱这么简单,而是在人心中像草一样不能自拔的挫败感。我们突破不了自己——越想突破,越希望获得寄托;越依靠寄托,就越被这寄托挟持。在戏中有多处地方提到了“信仰”,也有东西北三屋各搬出十字架、弥勒佛和关老爷的滑稽场面。但所有这一切其实都是这些小人物们苦中作乐为自己准备的救命稻草,抑或可以叫做,精神安慰剂。 马太福音26章55-56节: 当时,耶稣对众人说:“你们带着刀棒,出来拿我,如同拿强盗吗?我天天坐在殿里教训人,你们并没有拿我。但这一切的事成就了,为要应验先知书上的话。”当下,门徒都离开他逃走了。 使徒跟随耶稣,经历了无数的神迹和恩典,而在危险来临的时候,大家仍旧四散逃跑。乱世中,人们想着:保命要紧!和平年代,我们的“命”安逸了,于是想要发展彼此的联结,发现命中的相同。但也正是因为安逸了,一点点的风吹草动也会让我们格外的紧张。我见过不止一次“门徒都离开他逃走了”的情景,就发生在当下。因此,不论是乱世还是盛世,我们仍旧只是牢牢地攥着那块窝头。我们即便想要和他人分享,也会尽可能地将大部分留给自己。讽刺的是,别人未必会把你的慷慨当作赏赐,而是转手送给另外的人,或者端详一番后扔进垃圾桶。最终,拥有这窝头的,还是只有你自己。 想知道“窝头会馆”名字的来历吗?那就去看戏吧。 9/25/2009 高而不贵的亢龙有悔青戏节到目前为止最失望的一部戏——《上九·亢龙有悔》。 选择看这戏完全是被名字吸引,以为这将是一部具有深厚文化底蕴的和《易经》有关的话剧。然而实际情况是,一个胖子,感觉好像是掌管冥界的首领,时不时地冒出来一句乾卦的卦辞,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演员谢幕之后有观众问导演,为什么会在戏中加入《易经》的词句,导演的回答十分之含混,让我实在无法理解他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回到家以后我上网看这戏的海报,突然发现这个戏的英文名字叫做“Circle of Life”。对于剧情来讲,这个名字还算较为靠谱,但奇怪的是为什么它的中文名竟然叫做“上九·亢龙有悔”,这让人感到十分的诡异。我个人认为这纯属编导的故弄玄虚,非要打一个中国传统文化的幌子,至于怎么能联系上,管它呢,看不懂也是你观众没有水平罢了! 这让我想到了曾经听到的一个新闻。在上海的金茂大厦举行了一次中国企业家高峰会,会上大家要喝一种价格很贵的葡萄酒。在举杯那一刻,主持人说:“从这一刻起,我们中国的企业家就进入了贵族时代!” 以为喝了几口昂贵的葡萄酒,自己就能变得高贵起来。以为把《易经》中的卦辞当作剧名,整部戏也就能变得意蕴深长。这种想法真是可悲!不过,这样的现象之所以能够出现,也和我们所处的大环境有关。事实上,中国富人的奢侈品消费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对于那些先富起来的中国人来说,社会没有为他们建立起成熟的精神模型。于是,中国的富人们拉帮结伙,心甘情愿地成为法国、意大利等奢侈品生产大国的宰割对象。上世纪末的日本曾经上演过类似的情景,在东京的闹市,人们可以为买一个LV的包排上3.5公里的长队!难道日本人就这么有钱么?我们不妨从另一个角度看待这件事情,其实“排队”这一动作,恰恰就是一种炫耀,这已经构成了某种意义上的“消费”。 那么,我们的话剧观众是否也会有类似的心理呢?这我不得而知,也不敢妄加猜测。但既然这戏说到了“亢龙有悔”,那么我就稍微提一下易经中唯一六爻皆吉的卦象——谦。中国人是崇尚“谦”的,但什么是“谦”呢?“谦”的卦象是“上坤,下艮”,也就是上面是地,下面是山。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卦象,地在山的上面。实际上,这个卦象为我们展现的是一个隐藏在山谷中的俊俏山峰。从地表看过去没有什么特别,但走近一看,绝对令人叹为观止。所以什么叫“谦谦君子”?谦谦君子就是那些具有“空谷藏峰之相”的人,所谓“无往不平行于外,高山仰止蕴于内”。在当今的戏剧舞台上,我们不缺“亢龙”,缺的恰恰是负责人的“谦谦君子”。 对于话剧,我一向是比较看重剧情的。然而,能够让我欣赏和体会剧情的前提,是起码说得过去的演员表现,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没错,是声音。在看这戏的过程中我出去休息了十多分钟耳朵,因为我实在无法忍受男主角没完没了的声嘶力竭却没有任何生命的吼叫,以及女主角吸气只吸半口还要仰着头挺着胸才能端住的样子。如果让我用一个词来概括男女主角的表现,我想说的是——僵硬。请原谅我的刻薄,毕竟我还没有用更加恶劣的词。声音原本是有灵魂的,它是一阵气息穿过灵魂的池塘,酝酿着一些潮气,缓缓地涌上口腔。但这两位演员的台词干巴巴的,仿佛发烧的时候我们拼命地想要从一个密闭的牢笼中冲出来,却怎么也冲不出来。演员的表现极大地影响了我的心情,于是我只得中途暂时离场。 又是一篇东拉西扯的所谓的“剧评”,我想这大概就是我的风格吧。最后用苹果总裁史蒂夫·乔布斯在斯坦福大学演讲中的一句话同所有宽友共勉。这句话叫:“Stay Hungry, Stay Foolish.”我们看的太有限,我们懂的也太有限。虽然我一直在对这部戏口诛笔伐,但仍旧要抱着谦卑和学习的心态。路漫漫啊…… 8/25/2009 到女人心里的路通过阴道《阴道独白》,老友记里有一集提到了这个戏,Chandler看完回来对Monica说:“I had no idea the amazing journey you go through as a woman!”作为男性,Chandler说他没办法理解作为女人的“奇妙的旅程”。女性的身体是最真实的,承载着最无法逾越的生命体悟。在伟大的作品当中,我们总能够发现纯粹的身体和性。《日瓦戈医生》的作者帕斯捷尔纳克曾经说过:“性是神圣的,因为交易而变得肮脏。”我们大都通过阴暗潮湿的阴道赤裸地来到这个世界,然而,并没有多少女人能够正视自己的身体,正视身体上最隐秘的部位,正视阴道。 最近刚刚看完张爱玲的《小团圆》,每每想到《阴道独白》,总能和这本书联系起来。张爱玲在色戒中说,“到女人心里的路通过阴道”。在看过《小团圆》之后,我明白了,这是她作为一个女人的亲身感受,也是她无奈的自我嘲笑。这里,无关乎欲望,不像男人,那个书里的邵之雍,好像一只“小兽”。她这样说是出于一种女人的感性,出于在身体上那份永不磨灭的记忆。 在“因为他喜欢看”这一场戏中,那女人说,她遇到了一个热爱阴道的男人。他说,我要好好看看你。她说,我就在这儿呢。他说,不,我就是要好好看看你。她说我就在这儿呢呀,你看不见我么?他说,我要看看你长的是什么样。她说这没必要,你进来就是了。他说不,这才是你,我得看看你。然后,他俯下身,赞美她,你很美。很意外的,女人陶醉在这份愉悦当中,她说,我就这样爱上了我的阴道。 赤裸的身体,这本身就是关于性最直接的暗示。同样是赤裸的身体,也象征着初生婴儿的童贞和抓不住任何未知的惶恐。在我最喜欢的电影《维罗尼卡的双重生活》里,两个维罗尼卡都有一段性爱的镜头,昏暗的光晕铺在赤裸的身体上,折射出她们眼中的孤独和不安。我又想到了阿莫多瓦的《对她说》。这是一个魔幻的故事:妻子科学实验失败,使得自己的丈夫被一种莫名其妙的药剂渐渐缩小,变成只有手指般的高矮。夜晚的时候,妻子睡着了,男人爬上她的身体,看见妻子的阴户仿佛一道隐秘的山缝、一扇虚掩的大门。最终他义无反顾地钻了进去,由妻子的阴道钻进妻子的体内——为了满足他的爱人。我要说,这个钻进妻子阴道的男人,和那个让女人爱上自己阴道的男人,都是最伟大的奉献者! 想到这儿,我又不得不提到《小团圆》中的一段很不张爱玲的描写: “兽在幽暗的岩洞里的一线黄泉就饮,汩汩的舌头卷起来。她是洞口倒挂着的蝙蝠,深山中藏匿的遗民,被侵犯了,被发现了,无助,无告的,有只动物在小口小口的啜着她的核心。暴露的恐怖糅合在难忍的欲望里:要他回来,马上回来——回到她的怀抱里,回到她眼底——” 这是完全不一样的另一种情景。九莉,一个在这样的时候都要看着脸才肯相信的女子,内心是如此地缺乏安全感。但这一次,没有灯光,她却在黑暗中获得了前所未有的鬼魅体验。这种战栗着的快感,还没有嗅到别离的悲怆,完全的沉浸了。这种从脚跟处迸发出来的情感,像洪水一样倾泻,冲刷并撕扯着本已干裂的灵魂。永恒的哭喊和咆哮,响彻在张爱玲的生命里,是她作为一个女人的巅峰。 怎样的切肤之痛,怎样的肝肠寸断,阴道晓得,她晓得…… 8/24/2009 完美的不完美的圆死神让莫莉在死前去寻找一件东西,一件她想带着去到另一个世界的东西,这东西可以是一个物件,也可以是一个人。如果她找不到,就要一直反复过她生命中的最后一天,直到找到为止。 看戏前,白云跟我说这是一部“无添加”的话剧,继而我就发现舞台上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的布景和道具,黑洞洞的一片。我跟她说我对舞美、灯光和音效——包括演员的声音——有着特殊的癖好,大概是由于从小学开始就被拉到首都剧场,看惯了人艺的经典大戏,总是在用一种比较的眼光去审视其他的戏,特别是小剧场话剧。白云说你应该把小剧场当生活看,而不是当舞台艺术去欣赏。我感觉自己好像很难做到,因为我太熟悉舞台和观众席之间的天然屏障,我把那当成是一种善意的保护,让我可以恣肆而又不担心会被发现地灵魂出窍,无拘无束地游走。 《未完待续》让我开始试图改变观剧的心境,让我尝试着去对号入座,虽然这并不是我的强项,所以在看《小团圆》的时候显得格外的辛苦。那么这篇文章,我就不再对剧情、导演和表演说三道四了,只来说说故事。假若在一天晚上,我也同莫莉一样遇见了死神,他教我必须带一样东西,却不解释这样做的原因,我会带什么呢? 1. 价值和价格的分离 经济学上有一个“水与钻石悖论”,大概意思就是说:水是生活必不可少的东西,但价格很便宜,甚至免费;而我们在生活上对钻石的依赖性很小,但钻石的价格却非常昂贵。换句话说,如果一件商品满足刚性需求关系,比如食盐,或者美女身边的追求者,虽然它涨价了人们也会去买,但实际情况往往是它会一直保持低廉的价格。为什么会这样呢? 你思考过生命的价值么?你可能说是的,我思考过,生命的价值大得无法量化。好,那么生命的价格呢?你花钱买过自己的命么?你花钱买过自己的身体么?你天生丽质是因为你出生前花了更多的钱么?不,我们的身体是免费的,我们的器官是免费的,我们的命就是免费的。我们在百度上可以免费地搜索到想要的资源,在淘宝网上可以免费地开店卖东西,而这些真的都是免费的吗?《长尾理论》的作者安德森把这种现象叫做“交叉补偿”,换句话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只是看谁给你买了单。 一开始,莫莉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2. 失去才知美好 延续刚才的“水与钻石悖论”。钻石的昂贵是因为它的稀缺——一旦有朝一日钻石能够大规模地工业化生产,它的价格想必也会一落千丈。偷情总是浪漫而刺激,但婚姻却被指责成为爱情的坟墓。人总是矛盾的。《小团圆》里,之雍对九莉说:“我不喜欢恋爱。我喜欢结婚。”而在真的离了婚以后有心有戚戚,被楚娣说“衔着是块骨头,丢了是块肉。”这也难怪——稀缺的东西如是,失去的东西只会更甚。 当莫莉在天台上跟好友圆圆说,我遇见死神了,他让我带一件东西走,也可以是人,要不,我带你走吧?圆圆愣了一下,然后走了过去,点了两只烟,一只给莫莉,另一只给自己。沉默过后她说,你忍心让我没结婚就这么走了么? 都说生命是最公平的——的确是这样。我们往往都是到了最后才发现最公平和最有价值的,同时也是最为廉价的东西,比如我们谁都不曾花钱买过的生命,还有爱情。 3. Circle of Life(生命的圆) 托夫勒在《第三次浪潮》中写道:“人类的历史就是土地产出的历史。”人类的财富在早先都与土地有关,土地是衡量一切财富的绝对标准。而土地,本身就是免费的。在第一次浪潮中,人类学会了种植,利用农业提高了土地的使用效率。在第二次浪潮中,人类开始制造机器,而土地仍旧提供了工业所必不可少的化石燃料,比如石油和煤炭。而在第三次浪潮中,人类的知识首次摆脱对于土地的依赖,成为了最为先进的生产力。美国总统奥巴马相信:“我们的经济、国家安全以及道义立场均要求我们摆脱对外国石油的成瘾性依赖。”为此,在奥巴马新政中我们看到了以下措施:“使联邦科研资金增加一倍,用于清洁能源项目,包括生物能、太阳能和风能资源利用项目”、“加快发展和开发清洁煤炭技术”、“设定目标,到2020年减少15%的电力需求”…… 正如奥巴马所言,这样的举措并非仅仅出于道义的考虑,更关系到了国家的经济。通用电气(GE)在早先就提出了“Green is Green”的概念,其中第一个Green是绿色环保,第二个Green则是绿色的美元。 请让我将这些例子做一个总结:人类的历史将沿着一个由表及里、从有限到无限的过程发展下去,有限的是土地,无限的是思想。这并非仅仅源于一种理想主义的希冀,而且也符合客观的经济规律。然而到最后你会发现,你的有限被一团巨大的无限所包围,其实它一直都在,只不过你没有察觉,因为它太过的便宜,让你觉得是理所应当。有人说,生命是一个圆圈,从起点开始,最终又会回到终点。我说生命它确实是一个圆,但却是一个有缺口而不完美的圆,在起点和终点间是我们理性无法到达的地方。在那个地方,物质和精神达到了一统,出生与死亡成为了一线,有限和无限化为了一体。 最后,莫莉找到了她要带走的东西,而她又什么东西都没带走…… 8/3/2009 不经意间享受了命运的拨弄上上周第一次去蓬蒿,看的是《动物园的故事》,两个演员,徐昂和韩涵。徐昂已经比较熟了,但韩涵这个名字还是头一次听说。这次看到蓬蒿又有韩涵的戏,而且演出单位写的是“韩涵戏剧工作室”,于是就在宽度上报了名,又赶上了最后一场。这个戏的名字叫做《命运的拨弄》,属于以我的标准来衡量的中规中矩的小剧场话剧,让我和同行的左小朋友都很满意。 故事讲的是一个在戏剧里才能发生的巧合:除夕之夜,家住南京的某事业单位职员“院长”和几个朋友聚会,不能喝酒的他在酩酊大醉之后被好友稀里糊涂地送上了飞往北京的飞机。下了飞机,“院长”拦下一辆出租车,跟司机说了自己的地址。没想到的是,在北京竟有一栋和他在南京的住处一模一样的居民楼,地址一样,门牌号一样,布局一样,甚至连主人把钥匙放在脚垫底下的习惯都一样。“院长”进了门倒头便睡,而真正的房主女教师回来之后发现床上多了个陌生男人,不禁大吃一惊。经过一番解释,两人终于弄清了误会,可随之而来的女教师的男朋友却无法相信这等荒诞的巧合而愤然离去。另一方面,“院长”的女朋友也因为他的爽约以及电话线另一边的陌生女子声音而决定和他分手。于是,“院长”和女教师在一连串的事情过后,阴差阳错地走到了一起。 如果真要计较故事情节,在这戏里你会发现很多很多经不起推敲的细节。但我并没有这样做——这是一部不应该以较真的心态去观看的话剧。戏里的喜剧元素很多——荒诞的情节,穿插其中的快板表演,几位演员夸张的行为,以及仅仅那么一次和观众的“肢体互动”——所有这一切都让我在整个观剧过程中保持着轻松愉悦的心情。 Truth is stranger than fiction(事实比虚构更离奇)。虽然这是一个荒诞的喜剧故事,但确如节目介绍上写的那样,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种向上飞的梦——或许可以称其为“对于冒险的本能渴望”——我们都或多或少地希望自己的生活能够像故事一样,被命运浪漫一把。大多数人能够控制住这样的冲动,踏踏实实地过日子,而不是过故事;而也有一些人则是相反,企图在不可把捉的命运中嗅到天堂的味道。 我在高中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秘密:幸运往往在当事人毫无意识的情况下突然降下,但若你一门心思去求运气,其结果往往是适得其反。小学的时候,我曾不经意地攒下方便面的包装袋,参加了一个什么抽奖,然后就中了一台空调。可后来再有意识地参与同类活动,就再也没有中过奖;中学的时候,我买东西没有零钱找,于是就打了两注体育彩票,后来不经意发现竟然中了几百块钱。可后来再买彩票,等开奖的时候兴冲冲地去查询,基本都是败兴而归;还是中学的时候,生物老师组织大家参加一个环境知识比赛,我们的任务只是把他做的答案抄下来,然后由他统一寄到组委会。写完之后我就完全把这事忘到了脑后。可谁知过了一段时间,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说我被抽中了一等奖,然后在面试过后,我得到了免费去美国参观两周的机会。可后来,我曾认认真真地填写过一些有奖问卷,但类似的好事就再也没有发生。 我喜欢英国达人(Britain’s Got Talent)的评委Simon Cowell在Paul Potts初赛过后的评论,他说:"I like shows where somebody isn't a professional, has a talent, isn't aware of it, has a normal job, and then you see something else. I like that."(我喜欢一些表演,在那里我们会看到拥有才华却不自知的普通人,平常做着普通的工作,然后你却看到截然不同的光芒。我喜欢这一点。)“院长”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但他安分老实,受到命运的眷顾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午夜浓情吧》强奸了我的耳朵以及我的意志上周去看了《午夜浓情吧》,很抱歉,我又要不厚道地批判一下了。但是对于这部戏的剧情,我实在觉得没的可写,因为又是我极其厌恶的各种一锅烩,貌似有那么一条时隐时现的故事主线,但其强度并不足以维系住支离破碎的故事情节。当然,这么说只是出于我的个人喜好,主创人员肯定就是有意要创造出这样一个芸芸众生在“倾诉酒吧”里的浮世绘,只是我不喜欢而已。 开场的大提琴,实在让我有点不能忍。话剧中的音乐虽然不能算作主角,但也一定不能成为短板,不然还不如没有。我不知道这个演员是否是为这戏而专门学的大提琴,她在演奏的时候姿势僵硬,演奏出来的旋律机械呆板,没有任何感情。形体表现是心理表现的自然流露,她的这种紧张也影响到了我,我已然完全无法去欣赏台上演员的表演,而是一直提心吊胆,担心她会随时拉走音。如果这真的是一位初学者,那我就纳闷导演为什么不选一个专业的演奏者代替这一角色,因为演奏大提琴并非“章琼”这一角色的必要条件。在一开始就被迫让耳朵遭罪,这是我没有想到的。听不得不悦耳的音乐,或许,这可能还是由于我的特殊个人怪异的喜好吧。 接下来,女主角林思出场,她的声音再次折磨了我的耳朵。我真的没有任何人身攻击的企图,但我一直固执地认为,话剧演员最重要的功力就是台词,既包括音色声线,又包括语音语调。以前在看《蔡文姬》的时候,徐帆的台词毁了我整个看戏的心情。而在看《知己》的时候,梁丹妮的声音也让我如坐针毡,幸好她出场的机会不多,不然也会毁了我的心情。而这一次,扮演林思的演员的声音又让我感到崩溃。她的声线有一种金属感,不干净,让我听着有一种用指甲划黑板的感觉。我再说一遍,我真的没有做人身攻击,我只是在表达自己的喜好,我极其不喜欢这个演员的声音,这也继而使我先入为主地否定了这个角色。插一句题外话,如果一个女人身材长相再好,但说话难听(包括内容和音色),我也只会把她定位二等甚至三等女人。 再有,就是换场时那个硕大鱼骨头吊上吊下所发出的令人不安的机械声音。本来这就是一部断断续续的话剧,由于过分频繁的换场而产生的忽明忽暗的灯光已经让我感到目眩,而这卷扬机撕心裂肺的咆哮更是让我备受煎熬。这种分贝数足以扰民的声音居然会出现在剧场里,这个事实让我很难接受。当然,你可以说这是硬件设施的客观问题,但我作为观众就必须理解并默认这样的客观事实吗?或者,你是否可以用背景音乐稍微中和一下这样残忍的机械声音? 这部戏里面还有很多很多刺耳的声音,它们数次挑战着我的神经,消磨着我的意志,由于篇幅所限我就不再一一抨击。这些令人头痛的声音使我整场戏处于一种焦虑的状态,根本体会不出有任何的“温馨”、“浪漫”或“悬疑”。 最后,我想简单说几句对于剧情的评论。林思是我最不喜欢的一类人,患得患失,外强中干。而安昊则是一个好好男人的角色,作者时而让他充满英雄主义气概,时而又让他卑微的一钱不值。总体看来,安昊是一个悲剧人物,他披着拯救者的外衣被几个女人无情地戏弄。时超,另一个男性受害者,作者最终也让他屈服投降。这是为什么??? 我们现在这个社会已经够阴盛阳衰的了,文艺作品就请不要再推波助澜了吧。 7/26/2009 哪儿也逃不了《动物园的故事》是个不错的故事,我没看过也不可能有雅兴看过阿尔比的原始剧本,但我相信这一次改编应该算是成功的,虽然在看戏过程中一会儿听到“杰瑞”、“皮特”这些洋名,一会儿又听到“筒子楼”云云的土名,多少会有些错乱的感觉。在我看来,这戏最妙的地方也莫过于此——演员先是努力营造出一种真实的戏剧氛围,继而又跳出来“啪啪”给了观众两记耳光。 整部戏只有两个演员,道具只有一把长椅,没有过多的肢体动作,撑起一个半小时的也就剩下了——语言。荒诞派戏剧最具特征性的便是其对语言的态度,而这部戏的语言风格完全符合所谓的“语言的贬值”。这种“语言的贬值”具有故意让观众迷离惝恍的嫌疑,它的荒诞性让人在观看许久之后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或是理解力。但实际上,这种内容空洞的重复以及莫名其妙的话题突转,恰恰使戏剧与生活划清了界限。对于这一点,徐昂在戏里也做了些许阐释:当你发现话剧里的情节与现实生活差距很大的时候,你观看话剧的心情和态度也会发生相应的变化。 两个人物,讲故事的人杰瑞和听故事的人皮特。徐昂是我很喜欢的导演和演员,年青有为,而且不与世俗同流合污。但在这部戏中,我更关注的是另外那个角色,也就是皮特。这大概也是因为,皮特实际上就代表了我们——话剧观众。看看这个人物吧——从他刚一出场我们就能感觉得出来,他是一个被条条框框限制得几乎灭绝个性的人物。他坐在长椅上,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抱着一本书,一本英文书,有人说他拿倒了,我看不清。从他身上,我没有感受到任何阅读的感觉,更贴切地说,那仿佛是一种校对的感觉,因为后来他说,他在出版社工作。再看看他的装束——黑色的衬衣扎进了白色的裤子。其实我认为导演可以让皮特的服装再“程式化”一些,比如让他穿上西装再系上领带,将中南海换成万宝路或玉溪。不过,最让人感到眼前一亮的,是他脚上的那双带有Hello Kitty图案的粉红色的袜子——这个男人不仅被社会的规矩所禁锢,而且还在家庭的牢笼中做着困兽之斗。除了到最后因为被杰瑞赶下长椅而恼羞成怒以外,皮特虽然被迫成为了喋喋不休的杰瑞的听众,却一直保持着一种“温文尔雅”的儒生姿态。可笑的是,这其中充满了虚伪的言不由衷和荒唐的患得患失。他想要离开,却又没有离开。他的语言比杰瑞的“呓语”更加的混乱而没有逻辑,他的语气透着“有教养”的敷衍,他的动作充满了可笑的循规蹈矩。有这样一个细节:皮特曾几次稍稍掂起屁股,然后把裤子往下拉一拉,遮挡住袜子上的Hello Kitty。 从对话中,我们得知。皮特住在CBD的核心区,年收入八十万。一块一块的牛肉饼让形如皮特一样的狗们大快朵颐,而且有的牛肉饼还是“凭关系不用花钱”就可以享用的。这种赤裸裸的讽刺真让人有些受不了,好在对于当时的我来说,马上理解这里面的意思尚且有些困难,当我真正回过味儿来的时候,戏也已经结束了。 这戏有很多可以发掘的东西,但我只是想说皮特,只是想说作为观众我们为什么要来剧场。我开始问自己为什么喜欢大剧场而不喜欢小剧场。我的结论是,在大剧场话剧中,演员和观众之间有一堵天然的屏障,给人一种极强烈的观赏感,而非参与感。然而在小剧场里,由于观众和演员距离太近,我们不得不主动或被动地与演员发生沟通和交流,虽然也有观赏感,但由参与感的增加而产生的恐惧和不安也随之上升。当然,以上这样的情况是针对我个人而言的,我对于和演员直接的交流是有恐惧的。 回想一下自己觉得不错的几部小剧场话剧,好像都可以稍作修改就搬进大剧场演出。我当时曾疯狂追捧北剧场,认为小剧场话剧就应该都像北剧场的那样。但仔细回想一下,《圣井》、《切格瓦拉》、《梵高》……这些作品如果放在大剧场里,我想也不是不可以的。因此我认为,我在意的也许并不是剧场的空间大小,而是剧场的空间距离。我宁愿那只是一场戏,看完之后或有欢笑,或有感动,最好不要让我置身其中,不要迫使我产生身临其境的思考。 这是否是一种逃避?或者是对于某一种话剧形式的逃离?我不知道。徐昂在戏里说:“真奇怪。我说笑话的时候你们都在看我,可我说点正经事的时候,你们谁也不再看我了。”当一个群体在数量上占有绝对优势的时候,他们的利益也被天经地义地放大到了绝对的优势。之前看过一些视频,关于球迷在赛场上的行为。那是看球么?那是打着看球名义的发泄!人总是需要寻求认同感的。话剧导演和演员应该比那些球员要幸运的多,因为他们的观众更加的“斯文”,而且还有大把大把不用花钱的更加“斯文”的观众。 “斯文人”进歌剧院,“野蛮人”进斗兽场——但这真的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如果能活出来,就用不着逃避。不然,再善游的鱼也游不出内心的大盆,逃到哪里也无济于事。 7/22/2009 现实本就是荒诞(下)接着上面,再来说说这个“瘾”。 鸟人们的眼中只有鸟,更确切地说,是只有自己笼子里的鸟。他们对周遭的人和事物漠不关心,在把鸟放进笼子的同时,也把自己禁锢在了一个牢笼当中。这种“牢笼感”在百灵张的身上表现得最为突出,并在鸟殉的一刻发挥到了极致;鸟类学家陈博士的眼里只有一只濒临灭绝的褐马鸡,却又在精神分析学家丁保罗的引导下渐渐暴露出自己的窥阴癖嗜好;而丁保罗这个看上去最为正常的人,其实也把自己关进了一个隐形的笼子,他自己都承认:精神分析会让人上瘾! 到底什么是“瘾”?它与之前所说的“专注”究竟有何不同?援引吴伯凡的话说,所谓的“瘾”就是一种由潜在的愿望和需求在暗中支配人所产生的行为方式,它驱使我们去做一种选择,虽然我们的意识明确地告诉我们这样做是错误的、是违背理性法则的,但我们还是义无反顾地要去做。 三爷知道自己最珍爱的其实并不是鸟,而是从事了一辈子的京剧艺术。但由于找不到合适的继承人,他才被迫将视线从人间转到了“鸟间”。他用调教徒弟的精神养鸟训鸟,渐渐地就染上了“瘾”。但是,三爷毕竟还算是一个高人,当突然间发现黄毛的不俗天赋时,他能够一下子从鸟瘾中跳脱。与之相比,陈博士的“瘾”就属于下品了。他的潜意识里想要看毛片,想要偷看女人洗澡,想要看未删节的插画版《金瓶梅》,想要在玻璃电梯上行的时候凑到跟前看上面那姑娘裙底的风景。但与此同时,他以科学家自居,到处寻找一只鸡并要将活鸡医成死鸡。这个“瘾”就如同弗洛伊德“本我、自我和超我”理论中的那个“超我”,在隐蔽处悄无声息地支配着人的行为。它让我们总喜欢将一些不顺心和不如意归罪到他人或者外部环境上,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戴上了心理的枷锁。 有些人在情绪低落的时候总爱生病,并不是因为体质差,而是因为童年的时候,每当他生病时,总能得到来自父母的照顾和关爱。于是,他延续了这样一种“心智模式”,直到长大成人仍旧脱离不了。渴望被爱、寻求安慰是每个人都有的心理意识,然而如果过分地依赖,就会产生某种独特的“瘾”,让人感觉悔恨、矛盾、患得患失,从而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相同的命运,一次又一次地书写着不幸的经历。 如何才能解开这心理的枷锁,将自己从“瘾”当中解救出来?我想,单凭自己可能还不够,这需要有他人的帮助。但最为关键的,是你是否能够将心敞开,真正地去接受来自他人的帮助。 天女散花,隔靴搔痒距上次看《草的儿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那是我第一次去这个“北演东图剧场”,到那儿才发现,呦呵,这不以前的东图电影院么?闹了半天就是扒拉扒拉换个招牌,名字还搞得颇具先锋的意味。进场时才发觉,那天也许只有我和朋友是买票来看戏的观众,而在结束之后,我认为,这部戏也确实应该赠票让观众入场。 当初是因为在节目介绍上看到王晓鹰的名字才决定来看这戏的,但后来稍微再仔细一看,王晓鹰的头衔是“总导演”,在他后面还有一个“执行导演”。这样的把戏就好像把IPHONE的标志贴在了国产山寨机上,不论其功能究竟怎样,都显示出了某种程度上的心术不正。 关于编剧,我感觉他想表达的东西太多,这也想说,那也想说,结果就是什么都说了点却什么也没说好。全剧没有任何的高潮部分,给人感觉像是由几个过门衔接起来的小品串联,而且每一个小品也没有任何的高潮。来谈谈宣传品上所谓的六个亮点吧: 1. 当都市年轻人爱情遭遇现实主义。 请问什么叫“现实主义”?在该剧中,所谓“现实主义”应该就是指的房子和钱。而房子又可以转化为钱,所以归根结底还是钱的问题。那什么又是“都市年轻人”?该剧主人公是两个生活在城市底层的年轻人,代表了一个在金钱压力下最为脆弱的群体。既然没有其他的年轻人在剧中出现,那么这个“都市年轻人”应该指的就是生活在城市中的贫困青年。对于这样的一个群体来说,他们在生活的每一刻都应该感到举步维艰,而绝不仅仅是在追逐爱情的一刻。然而他们却又异常的平安,因为他们的父母还没有撒手人寰,就算天塌下来也用不着他们来顶。我想,作者应该是想要描写这样一群没有早当家的穷人的孩子,而且,这个“穷人”的定义要比一般的定义宽泛得多,也许并不一定真的非常贫困。 2. 爱情的斗争,已经不能容忍任何冷静与妥协。 斗争?在哪儿?我没看见啊!女孩对男朋友说,我要和别人订婚了。而最后,又必须由她自己去了结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可能的媒妁之言。两个素未谋面的男人之间的斗争,早就被一个提前摆好立场的女子以牺牲自我的方式化解。 3. 真正的青春,往往清贫尴尬而卑微。 不要来不来就用什么“真正的”来否定其他的存在形式。 4. 这里没有造作的青春偶像,只有受伤的青春梦想。 梦想是什么?就像女主人公所说,住进有落地窗的大房子?这是一个多么实际的梦想,而对于草的儿子,又是如此的遥不可及。命运,从出生之日开始就决定了人与人之间的差异,也提前描画了一个个风格迥异的人生轨迹。有的时候,作为晚辈的我们还要负担上一辈的梦想,以至于忘记了自己的梦想。而在我们死之前,这样的梦想又被传递给了我们的下一代,从而又扼杀了本应出自于他们的梦想,长此以往,代代相传。 5. 亲爱的,我们变成蜗牛吧……不,我们是人,应该追求人的幸福! 绝望是觉醒的前奏。正当我期待主人公吹响觉醒号角的时候,故事却戛然而止,继而就出人意料地结束了。 6. 人们总会记得,在剧场中留下的每一滴泪。我们这次走进剧场,要寻找久违的感动。 我非但没有流泪,更没有找到任何久违的感动。倒是总被雷人的背景音乐吓到,或者是被过道里窜来窜去的孩子和突然传来的哭声搞得心烦意乱。 最后,要说说那个莫名其妙时隐时现的女鬼角色。哦,是吕剧,请恕我粗鄙无知,也恕如我类似的大多数观众才疏学浅,我们实在听不懂这女子叨咕叨咕地唱的是什么玩意儿。如果你非要加上这么个串场的角色,也拜托你配个字幕什么的,或者在剧中设计个情节稍微介绍一下。 现实本就是荒诞(上)开场钟声奏完,大幕伴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声缓缓拉开,呈现出的,是一个晨暮中的老北京街心花园。近处有灰白色的石桌石凳,远处有印着百事可乐老LOGO的阳伞,其间参差摆布着几棵树木,树枝上挂着各式的鸟笼。舞台上空无一人,让人徒生时光倥偬之感,那样一个时代仿佛离我们很近,却又真的消失得很久,离开得很远。半分钟后,灯光渐暗,十几秒后灯光再次亮起,演员均已就位。每次看人艺的换场都是一种享受,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多余的声音,更没有从后台亮起的刺眼的手电筒灯光,变化来得猛烈,却是悄无声息,浑然天成。开场这前一分钟,我就被完全地吸引住了。 “鸟人”——指的是一群城市生活中“与鸟有关的闲人”。这样的简称,其本身就具有荒诞的色彩。著名前京剧演员三爷,眼看京剧日薄西山后继无人,只得将满腔热忱和悔恨寄托在养鸟上,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不二的行家;京剧票友天津卫,崇拜三爷但一直拜师不成,渐渐地却也寄情于鸟;自觉人命比纸薄鸟命比金贵的火葬场工人百灵张,爱鸟如痴,却只因鸟的一句“脏口”,不仅摔死了鸟,还气死了自己;鸟类学家陈博士,表面上衣冠楚楚口口声声为了科学,却只是想把一只濒临灭绝的褐马鸡制成标本;公司经理孙先生,在工作上处处受气,最后想得将鸟变为武器来捍卫尊严;精神分析家丁保罗,在妻子离他而去之后更加沉醉于工作之中,他竟然自己出钱办起了一家“鸟人心理康复中心”,邀请进城打工的小霞作为助理,想要揭露并解决我们这个民族“深层心理潜意识方面的问题”。 16年前的一部戏,一字未改被搬上了现在的舞台。时光荏苒,物是人非,《鸟人》之于当下社会的意义与16年前一定大不一样了。看过之后,我最为感慨的有两点,一个是“专注”,另一个是“瘾”。这一回,单说专注。 正如编剧过士行所说,现在的社会已经比16年前复杂得多,就是养鸟人也远没有当年那般单纯。此前去人艺听过一次讲座,得知那些演员演一场话剧才能够得到几十块钱的补助,而演一集连续剧却能赚上十万多人民币。前不久相声界举行过一场作品拍卖会,一部作品以20万元拍出并被冠以“天价”之名。然而,写一集电视剧就能挣几万,却从来没有人说三道四。不说文艺界了,商界也是这样。星巴克一开始只做咖啡,而且每一个新员工都能够获得股份并接受到美国总部的培训。可到了后来,咖啡不得不向资本低头,星巴克开始大肆扩张,经营范围也从单一的咖啡扩展到西点、杯子、音乐等等。新东方,一个靠明星教师起家的培训机构,上市之后也不得不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迈克尔杰克逊死了,柯达公司宣布KodakChrome停产,一个时代已经与我们渐行渐远。我不知道冯远征在话剧舞台上频繁的错词现象是否因为他已经习惯了电视剧的拍摄,我不知道现在的孩子不再喜爱儿童歌曲是否因为流行歌曲确实有更多的选择,我不知道胶卷的停产是否意味着我们可以更加肆无忌惮不计成本地想拍什么就拍什么,我更不知道我们整日忙忙碌碌是否再也无暇关注心底里真正重要且珍贵的东西。 想象梭罗当年在瓦尔登湖畔建造小木屋的情景。他手持一把窄小的斧子,远离尘世的喧嚣。他放声歌唱—— 人们自夸懂得不少; 可定睛瞧瞧,他们已展翅逃掉—— 百般的艺术和科学啊, 足有千般的技巧; 只有吹拂的风儿, 才是他们的全部知晓。 现在,我们已经很少能够看到戏里这些爱鸟如命的“痴人”了。即便这真的是一种“民族深层潜意识”的问题,我倒也觉得这样的问题能让人更加的可爱。因为我宁愿让这世界属于偏执狂,也不愿意让它落在投机分子的手中。前些日子看电视介绍“藏獒俱乐部”,说的是一群“与藏獒有关的闲人”。然而,他们与“鸟人”不同。他们更关心的是藏獒的价值,以及由此能够给自己带来的尊贵地位。所以这些富豪们可以一掷千金地去为一个自己从没报过的狗配种,就好像为某一个女朋友花上千万买来一颗十几克拉的钻石。纯粹而专注的爱,已经越来越少。 国际鸟类保护组织的观察员查理问天津卫,你们这样用链子把鸟拴住,万一在没人的时候鸟摔下来被吊死了怎么办?天津卫回答说,我们中国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所以不会有没人的时候。是的,我们不缺人,所以也不缺人与人的比较。自己和自己比完了,我们还可以跟国外的人比。可是,同样是选秀节目,Britain’s Got Talent中,Simon总是在强调该节目的全部意义就是要找到一些需要突破且具有超凡天赋的人,他们也是这么做的。而在中国的选秀节目中,我从没有听到哪个评委从始至终在强调某一个或几个评价标准;IBM渴望专注在服务项目上,于是联想就迫不及待地收购了它的PC部门,然后把自己拖得负债累累;既然印度兄弟能够收购彪悍的路虎,那么我们雄起的四川人也能够驯服更加威猛的悍马。 我们拼命地积聚财富,积聚名声,积聚爱情,这无可厚非。可是,我们中间又有多少人能够像这群鸟人,或者梭罗,放下拥有的辉煌,专注在心底的纯粹的爱上?即便是做到表面上的放下,又有多少人呢? 5/24/2009 喜剧还是悲剧,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当初决定去保利看《樱桃园》,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是想看看林兆华是如何如他所说,将契诃夫这部名剧中的“喜剧性”给提炼表现出来。第二也是想看看蒋雯丽在话剧舞台上的表现是否也如她在大银幕上的表现一样出色。当然,这两个原因比较起来,还是第一个重要。 小时候总喜欢在奶奶家大院里的“童叟乐书屋”看书。那是另一个老人自己开办的小书屋,就在传达室旁边的一间小屋里,房间虽然不大,但里面常常坐满了孩子。书屋里的书很多,其中比较新的几本,都是前苏联作家的作品。于是,在小学二三年级那会儿,我读了《牛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绞刑架下的报告》、《卓娅与舒拉》等很多的前苏联作品。也许,现在的孩子,一百个里面也难有一个会去碰这一类的书籍,他们会更喜欢韩寒、郭敬明,或者蒋方舟。但那时的我,却真的被这些书吸引住了。 后来上了中学,我在语文课本以及读本上读到了契诃夫的《变色龙》和《小公务员之死》,契诃夫语言的简炼以及文字间所流露出来的沉重的荒诞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初三那会儿受到班上某位同学的影响,懵懵懂懂地看起了一些玄奥高深的书籍。现在回过头总结一下,印象比较深的一系列作品——诸如契诃夫的短篇,卡夫卡的《变形记》和萨特的《自由之路》——似乎都在表达着一种之前提到的“沉重的荒诞”抑或“荒诞的沉重”。再往深了说,那来源于人类对于自身存在而产生的一种惶恐。这惶恐,不是惶恐下一刻的未知,不是惶恐死亡的可怕,不是惶恐该做的事情还没有做,也不是惶恐拥有着的人或事物突然间悄然远去,而是一种与生俱来且深入骨髓的可笑的惶恐,没有理由的惶恐。 《樱桃园》是契诃夫的绝笔,在临死前不久,他还在不断地修改他这个最后的一个剧本。契诃夫认为《樱桃园》是一部喜剧,而康斯坦丁·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该剧以及契诃夫其他多部戏剧的导演)却认为它是一部悲剧。林兆华在谈到剧本的戏剧性时说道:“五年前这事就一直让我困惑,我琢磨出了却很难把它表达出。这次复排要尽量呈现出来。契诃夫的喜剧性绝不只是语言和情节上的,虽然里面‘没落的舅舅’、‘消沉的知识分子’、‘负债小地主’有些台词本身就好笑,但更多的是从人物性格上体现喜剧性。” 事实也的确是这样。《樱桃园》中有很多引人发笑的地方,而且大导还特地在语言的表现形式以及肢体动作上对语言本身的喜剧色彩进行了放大,然而这些笑声往往以牺牲了个体人物特征为代价。可以看得出来,大导真的很尽力在做。比如后来成为樱桃园新主人的商人罗伯兴在一开始和由蒋雯丽饰演的没落贵族柳苞芙谈论樱桃园出租时的一句话:“我怎么就和他们说不明白呢?”对于这句话的处理,导演显然想要放大其中的喜剧成分。但观众所能理解或者觉察到的喜剧成分是什么?是剧中人物陷于自身矛盾难以自拔并且常常自嘲自贬的可笑?还是纯粹由于语言的表现形式而产生的喜剧效果?再比如,张译饰演的落寞知识分子特罗莫夫,不论从造型设计还是出场方式,导演都赋予了这个人物充足的喜剧色彩。喜剧色彩最明显的要数特罗莫夫和安尼雅谈情说爱的那场戏,好像浓缩了的宫廷戏,让人忍俊不禁。此外,又比如对于卑躬屈膝、奴性十足的雅沙的角色处理,导演在演员的肢体语言和视觉效果上可谓是做足了文章,先是让他踉踉跄跄地抱着一个丰满的女仆,再是让他在地上爬来爬去找钱,然后猛然一直腰说道:“在屁兜里呢!”导演的苦心,确实也收到了观众们的笑声作为回报。 对于剧本内容,由于篇幅所限不再讨论,再者说,值得发掘的东西也实在是太多太多。下面说说舞美。2004年这部戏是在北剧场上演的,这次是在保利剧院。按舞台硬件条件来说,保利剧院5颗星,北剧场也许最多只能得到3颗星。我不知道林兆华和易立明这一次在舞美方面做了多么大的突破,总之,我的感觉是,这戏搁保利剧院来演,似乎有些浪费。对于一般观众而言,这部戏的舞美的确非常的特别:舞台的大部分是离地五米高的铁丝网,上面还凌乱地铺着白色的粗布;舞台顶部也是白茫茫的一片,仿佛大团大团的浮云;几颗没有叶子的樱桃树树立在舞台上,给人一种凄凉的感觉。然而,在看过林兆华近期的几部作品之后,我发现了一些几乎相同的舞美元素,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色彩——灰白。回想我记忆还比较深刻的几部大导的戏——白鹿原、大将军蔻流兰、盲人、哈姆雷特1990,舞台的色彩基调都是灰白。另外,除《白鹿原》以外,其他戏里好像都用到了钢铁,要么是钢铁支架,要么是铁质风扇,要么是铁丝网。灰白的颜色中间出现钢铁的色彩和质感,让我感受到一种渴望释放却被压抑和禁锢的无奈。 说到林兆华近期的一些作品,我似乎体会到了大导一些良苦的用心。在《白鹿原》中,大导启用了极具号召力的演员宋丹丹和郭达;在《大将军蔻流兰》中,大导让濮存昕在首都剧场的舞台上用起了有线麦克;而在《哈姆雷特1990》中,大导更是不惜牺牲莎翁语言的节奏,而且用到了手持喊话器。不管是陈忠实的《白鹿原》,还是莎士比亚的两部名作,或是如今的这部契诃夫的《樱桃园》,其实都出不了这四个字——现实主义。然而,现实主义绝不是不苟言笑的。 好好品味大导的这句话吧:“我要把这部戏的喜剧性给提炼表现出来!” 5/13/2009 没有年味儿的大过年,缺乏思考的写实主义刚才看到新浪网的一篇报道说,这部戏原名为《这是最后的斗争》,因为种种原因而改成了现在的《大过年》。我不知道这“种种原因”是否是出于商业的考虑(我猜大概是的),但个人感觉,这样的改变实在差强人意。首先,从上座率以及赠票比例来看,易名似乎并未使其获得更大的商业成功。而且我不知道国话这次为何选在了中国儿童剧场演出,实在是非常的奇怪。我一直觉得每一座剧院都有它独特的气质,儿童剧场的气质与这部戏的风格,很不一样(当然,以上这第一点只是我的个人意见)。其次,剧名的改变似乎并没有连带造成内容的改变。在戏中,“过年”这一元素根本就没有得到足够的渲染,也就实在称不上是“主题”。所谓的“反差”是在观众已有认知层面上的利用,而这种利用就好像是说了句:“劳驾,借光!”而不是哭着跪下来说:“大哥,我都三天没吃饭了……” 稍微看了一下宽度上网友对于这部戏的评价,绝大多数人给了4分和5分,而我呢,也就只能给它一个勉强及格的分数。原因如下: 还是先说剧本。孟冰写过一些好作品,我看过的有《桃花谣》和《白鹿原》,这部《大过年》虽然号称经过了三年的打磨,而且获得了什么精品剧本奖,但总体来看,只能说:非常一般。我其实很喜欢这样的写实主义题材,但如果“写实”只是把现实的情况写一写,或许也只能算作是流水帐而已。剧本的切入点是正确的,三代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却秉承着大相径庭的价值观。第一代是老革命,思想纯洁得近乎于一根筋;第二代是所谓的“高干子弟”,都是什么长、什么总的,腰从来不疼,却也一直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站着;第三代是“80后”,有时自我得厉害,有时又对社会甚至全人类充满了爱心和责任。这三代人价值观冲突的背后,是国家和社会日新月异的变化,以及人性的变化。的确,现在的社会,有着太多太多的冲突和矛盾。然而,话剧是有局限的,如果你想把所有的事情都摆上舞台说一遍,其结果就是一个字——“浮”。《大过年》就是这样的一个例子。太多的冲突,太多的矛盾,作者想要表达的东西太多,但每一点都是蜻蜓点水,欲言又止。或许,这就是作者心目中的“写实主义”吧。 由于之前看过人艺的《知己》,在这里想要那两个本子对比着说一说。《知己》虽然讲的是明清的故事,但毫无疑问,它也是一部现实主义题材的话剧。《知己》关注的是当下人际关系——特别是朋友关系——所发生的微妙变化。请注意,这一点其实就已经很大,它涉及到古今文化的差异、利益权衡的变化、以及生活方式的改变等等。然而,整部戏其实紧紧地围绕着一个鲜明的主题展开,而这个主题就是——“士为知己者死”。顾贞观的所有行为,纳兰性德的所有行为,其实都是这句话的延伸。这样,观众在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内,接连不断地受到了同一信息的反复刺激,自然会印象深刻。既而,他就会思考,顾贞观他为何就能做到“士为知己者死”?现在的我为什么就不能?因为古人交朋友凭性情,一交就是一辈子的朋友。而现在,我们交朋友很多时候是因为利益,既然是利益,就谈不上一辈子,更谈不上为朋友死。再来看看《大过年》,作者一会儿借何二明之口嘲讽一下当今社会官僚腐败的现实情况,一会儿又让老三的女儿点点表现出“80后”矛盾共同体的属性,再后来又整出小剑这么个愤世嫉俗不择手段的“小贱”形象……这样的东西观众看的时候可能会有感同身受的过瘾感觉,甚至有人想在何二明一番慷慨陈词之后拍巴掌叫好。但是,当他们走出剧院的时候,也许他们只能这样说:“嗯,很好,很有现实的教育意义。”教育什么了?思考什么了?大概就说不上来了。 一部话剧,剧本是关键。以上说的这些总结起来一句话:剧本没深度。要我打分,只能给3分。 再来说说舞美和导演。布景很赞,换场也不错,灯光设计也很到位。音效也说得过去,只是音响师在放年轻时小明和老爷子的对话时,出了一些小差错。至于导演,我觉得表现也就是中规中矩。由于剧本张力有限,冲突不够(或者说冲突太多),于是导演在处理几场煽情戏的时候,能感觉到有些捉襟见肘。高潮出现之前并没有足够的铺陈和渲染,而常常是出其不意。也就是当老爷子走到台前偏右的位置,我才会意识到,哦,这时候追光该亮了,到了煽情的部分了…… 篇幅所限,关于导演其实还有很多可说,但我坚持认为,话剧和电影不同,最关键的是剧本而不是导演。所以,在这里就不再赘述。由于并没有可圈可点之处,于是也只能勉强给个及格分:3分。 最后来说说演员。我看的这场是李建义饰演主角何光明,他的表现还是很不错的。特别是最后一场,在接到小明从机场打来的电话时,李建义的表演自然而又打动人。除此之外,当大明指责他其实也在享受特权,也在变向纵容贪污和腐败的时候,李建义充分表现出一位老革命在面对这些指责时的惊愕以及手足无措。只是有一个存疑的地方,不知道是剧本的问题,还是演员背词出现的问题。一开始何晓明(还是何二明)说何大明是国防大学的教授,可到了后面,何光明却又对周小剑说,你应该向你大舅多学习学习,他是军事科学院的教授。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何大明的工作单位就从“国防大学”转到了“军事科学院”,这个变化实在有些迅猛。其他演员有个别出现了忘词或者口误的情况,倒也都可以原谅,所以在演员方面我可以给一个4分。 综上,平均一下四舍五入,只给《大过年》打个及格分,或许并不为过。 5/2/2009 我真的很失望晚上的课临时取消了,于是下午的课一结束就火速从中关村赶到了朝阳文化馆。前些日子看到了《真实的谎言》的广告,立马被吸引住了。艺术总监陈嘉上,音乐总监张阳,都是牛人啊!再一看导演,发现正是《如果我不是我》的导演之一刘露,于是更加强化了想去看的冲动。今天赶上晚上没课,又得知5月1日到3日全场半价,这还有什么理由不去看呢? 1个半小时看下来,我的激情一点点被压抑,到最后已然消失殆尽。毫不夸张地说,这是我今年目前为止最为失望的一部戏。也许是我就不该给它过高的期望,毕竟是一班年轻的创作团队,毕竟是在9个剧场演的小剧场话剧(我并非鄙视9个剧场,只是不知为什么,现在感觉这里很像一个练兵场,而非剧场),毕竟,它打了五折。 先说剧本。剧本内容不能说毫无创意,但却没有任何让人耳目一新的地方。是的,我不得不遗憾地说,一点新鲜的东西都没有。台词苍白无力,情节死板僵硬。整场戏下来我没有记住里面的任何一句台词,也没有记住里面的任何一个动作。在最开始的时候,编剧只是以独白的形式介绍了人物关系,给我一种支离破碎的感觉。主体内容,也就是整个炒作事件的策划和执行,情节推展极其之神速,原本有很多可以发掘的内容,诸如“千千”的背景介绍、利益集团之间的勾心斗角,完全没有被提到。按说整部戏的一个很明显的对比就是千千的单纯和英子以及玲姐的市侩,然而从内容上,我完全没有看到在这方面的强调。而形式也一样糟糕,没有详略的处理,没有任何的高潮,也没有视角的变化,只是非常粗陋的流水帐,丝毫无法打动人心。 再说导演。刘露实在让我大失所望,这不得不让我认为《如果我不是我》的成功百分之九十应当归功于另外一位导演周申,而刘露只是徒有虚名罢了。在剧中有两处是麦扬在地铁里假设的情景,导演在这一部分的处理极其拙劣,让人有些摸不着北。在我看来,预想和现实的处理应该有所区别,或者从演员表演形式上进行区分,或者从舞美上进行区分,这样能够帮助观众分别理解。另外,也是最让我感到拙劣的一点,就是每次的换场,特别特别的闹心。这也应该是我看过的最拙劣的换场吧,到后来我不得不在一场结束后就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强迫自己不去看台上那些跳来跳去的黑影,不去听演员高跟鞋发出的叮叮咣咣。虽然小剧场与大剧场有别,但他们真该去看看人艺在首都剧场演的所有戏的换场,光最多打在两侧,换场工作人员的动作也非常的麻利,演员走位更是不露声色。这部戏的换场莫名其妙地把背景搞得巨白无比,前面的人走来走去观众看得是一清二楚。而且所有的工作人员似乎都懒洋洋的,手底下脚底下非常的不麻利,让人看着心里起急。 不说导演了,太多诟病的地方,最后说说演员吧。表现最好的是千千的扮演者蔡铭汐,不管是台词还是动作都比较到位。其次是麦扬的扮演者苗驰,再次是英子的扮演者陈星。表现最差的是扮演画廊老板玲姐的浦莎莎,整场戏都好像是在做梦一样,台词说得毫无语气,更别提什么抑扬顿挫。自始至终是一成不变的腔调,完全没有入戏,好像只是在完成任务。 可能是由于失望太大了吧,我完全没有注意到戏中的音乐。按说张阳的作品还是很不错的,不过天知道张阳在这部戏的音乐上到底参与了多少的创作,投入了多少的精力。这部戏的噱头搞得还挺大,号称什么“2009年最值得期待的黑色幽默爱情惊悚话剧”。但是在我看来,它只能满足最后一个词——“话剧”,因为除了演员的服装颜色以外,这部戏并不十分的黑色;除了我自己走出剧院聊以自慰地笑了几声以外,这部戏毫无幽默可言;爱情,似乎确实出现在了戏的里面,但却似过眼云烟,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把那成为“爱情”;惊悚,或许它是指最后的抽奖环节,或许,可能,大概,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惊悚吧…… 4/27/2009 但愿得,河清人寿。据说,《知己》的剧本写了三十年,虽不知这数字是否属实,但落幕之后,确能感到有如品过三十年佳酿般的余韵悠长。应该说,这是我看的第一部人艺彻头彻尾的清装戏,或许这也是人艺历史上的首次。环顾左右,观众中有学生,有年轻的情侣,有中年人,也有拄着拐杖的老人。这就是我所熟悉的人艺,一个能够让不同的人沉下心坐下来共同欣赏一部话剧的人艺。从《哗变》到《全家福》,再到如今的《知己》,任鸣导演的风格已然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单看舞美和音乐,我们就能轻松地将其和林兆华和徐昂分开。而他的风格,在我看来,正是人艺秉承下来的风格。 《知己》讲的是清康熙年间,文人顾贞观为救蒙冤谪戍宁古塔的知己吴兆骞,“偷生”于相国纳兰家做教书先生,与明珠之子纳兰性德交契笃深。几十年过后,吴兆骞蒙召回乡。顾贞观满心欢喜去迎接,却发现自己的知己与从前已经判若两人。顾贞观痛心疾首,慨叹人生之无常,知己之难觅,继而告别相国府,落寞还乡。 “士为知己者死。”这句话读起来是多么的荡气回肠!却不知,这样的悲壮竟有多少是一厢情愿?这死是出于什么?是爱么?是恨么?是欢喜么?是叹息么?纵然都是,顾贞观也无法改变吴兆骞被发配宁古塔的命运。即便是那首令听者伤心、令闻者流泪的《金缕曲》,在命运面前,也会黯然失色。“我亦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多少的思念与离愁,都也源自“我亦飘零久”的孤寂。几十年的盼望,在顷刻间灰飞烟灭。是时,或许顾贞观才会明白,自己所盼望的是“知己”,而非吴兆骞。是时,“以风雅为性命,以朋友为肺腑”的纳兰性德也只能感叹:“一日心期千劫在,后身缘、恐结他生里。” 另起炉灶,对于话剧本身再做些许评论。 1. 冯远征的表现很到位,突现了顾贞观文人的风骨。其他演员的表现也都可圈可点。然而个人认为,纳兰性德的扮演者王雷的台词功底有待提高,咬字不够饱满,特别是在有背景音乐的时候,我坐在12排,应该算是剧场的正中,仍旧有些听不清楚。 2. 我对于导演对顾贞观书写《金缕曲》的处理不敢苟同。在顾挥毫的同时,舞台背景呈现了《金缕曲》的手稿。从手稿中看出,其每一个字都是规矩的魏碑。然而此时,台上的冯远征写得却是汪洋恣肆,转瞬之间,樯橹灰飞烟灭,写出来的必然应是狂草才是。再者,顾贞观在书写《金缕曲》时,应是痛心疾首。每每写道动情之处,自应难以继续。然而冯远征手笔之大气令人叹服,整部作品一气呵成,没有半秒钟耽搁。 3. 首都剧场的设备有点让人失望。演出进行当中,不时会有零星的那么一片两片雪花从天花板落下,让人不用猜也知道整部戏会以雪景结束。刘欢的歌不错,但这音响实在差了点,放出来的效果有些嘈杂。 4. 编剧确实不容易,既要满足“纯正清装戏”的要求,又要照顾到观众的接受能力。于是,整部戏还是出现了几处文不文白不白的地方,突然蹦出来的时候,还是让观众感到有些滑稽。再有就是一些谐音上的误解。比如最后安图求徐大人算卦,徐大人让其先写一字,于是安图蘸水写了个“女”字。之后,徐大人说:“女,大凶!”(如果没有看出此句的问题,估计是由于我比较龌龊。) 3/25/2009 如果,我不是我2005年,袁鸿在被迫关闭苦心经营了三年的北剧场之后说道:“我的理想主义撑不下去了。”虽然在北剧场关门之前,我只在那里看过四五场戏,但每每想到它的消失,仍旧让我怅然不已。当时,剧场的大老板傅若岩指责袁鸿在经营剧场的时候没有遵从商业规则。对于这一点,袁鸿大概也不置可否。在那样一个本就青黄不接的年头,他近乎于疯颠地持守着心中无法割舍的理想。在一些人心中,他是独孤求败的英雄。然而在最后一刻,他却无法以虽败犹荣的姿态接受现实。 为什么要做这么长的一个铺垫呢?那是因为在听到《如果,我不是我》的导演说他们的戏一直在亏本的时候,我先是一笑,断定他必然是在骗人。继而,当我回想起03至05年小剧场的惨淡,我有点笑不出来,我真的但愿他是在骗人。 2006年初,去人艺实验剧场看过一个戏,名字叫《到现在还没想好》。直到现在我还清楚地记得在首都剧场的台阶上,那个长相青皮的黑衣男人。那一次我头一次听说了一个剧社的名字,叫做“戏逍堂”。几年之后的今天,如果你在Google搜索这个名字,你已经能够看到6万多条信息。2005年,在北剧场关张的那一年,可以说是整个小剧场最为惨淡的一年。原本靠小剧场起家的一批导演也已经功成名就,而把主要的精力投向了更为光鲜的大剧场。林兆华、田沁鑫、孟京辉……当这些人悉数退场之后,人们似乎在期待中国能够诞生一位尤金·奥涅尔。就是在这样一个大环境下,戏逍堂出现了。 如果你最近三年关注过小剧场,你一定对这个名字不会感到陌生。看看这些戏的名字吧:《猫年猫月》、《暗恋紫竹院》、《满城就这一棵树》、《满城全是金字塔》。不错,戏逍堂就是一样一个“恶搞”的戏剧作坊。就是这样一个让袁鸿等人所不齿的剧社,接连不断地推出了一部又一部扯淡的“大戏”,几乎每一次都取得了巨大的商业成功。我也就是在那一段时间告别了小剧场,也就是在大戏节的时候才会买几张便宜票去碰碰运气。 近一两年,戏剧市场似乎又焕发了新的活力,这从一个个争相挂牌的剧场和雨后春笋般的剧社就能窥见一斑。但凡能够取得商业成功的戏,似乎都延续了戏逍堂的风格,使出浑身解数将恶搞进行到底。观众也十分的买账,并且还心甘情愿地在剧场接受演员的调戏,以此为乐,甚至以此为荣。纯粹的娱乐,成为了小剧场永恒的主题。 前不久听说在中戏旁边新开了一家民间的剧场,叫做“蓬蒿剧场”,是由一个四合院改造成的小剧场。看了看演出节目单,再联想到它的地理位置,让我竟恍惚看到了北剧场的影子。在众人争相涌入小剧场喜剧领地之时,也有一些卓尔不群的另类,也有一些谋划转型的投机分子。我承认,我这个人总有先入为主的毛病,但当我看到戏逍堂将于4月下旬在人艺实验剧场上演怀旧题材情感话剧《李小红》的时候,仍旧难免露出鄙夷的神色。 就像《如果,我不是我》中莫默说的,除了坚持和妥协,没有中间的选择。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以上皆为观话剧《如果,我不是我》后之感,是记之。此外,于情于理也都要推荐一把,希望有钱有闲之人也能前去观看,定会有所收获。请查看http://www.cando360.com/activity/12701.html了解剧情及票务。 3/19/2009 莎士比亚的戏剧原本是写给粗人看的在林兆华看来,首都剧场的舞台大概需要进行改造了。 距离上次看大导的莎翁戏,已经有半年的时间了。检票入场的时候,大导还是倚在大门口和身边不知名的人似有似无地聊着天。演出前及演出中间,大导则会流窜在剧场的各个角落,他的表情仿佛被卤水点过的豆浆,凝固,却又有荡漾的冲动。 对比之前在国家大剧院看的浅利庆太版《哈姆雷特》,大导的《哈姆雷特1990》显然更能够抓住观众的心。大剧院的哈姆雷特用的是北京人艺的原班人马,从7点半演到10点50。当时我周围有很多人开始肆无忌惮地睡起来,甚至还鼾声大作。把观众演睡着了,这在人艺的历史上是不多见的。第一次去看人艺的戏还是小学的时候,由于有了这样一个先入为主的印象,这使得我后来接触小剧场话剧的时候感到格外的不适应。北京人艺的戏一直注意着和观众保持一定的距离,这种距离恰到好处,让人感觉到美。但在这次的《哈姆雷特》中,这个距离似乎有点大,让人有些难以逾越。就连那句我们最熟悉的“生存还是毁灭”,也被王斑轻描淡写地处理过去。 《哈姆雷特1990》延续了大导上一部《大将军蔻流兰》的风格,而且是以林兆华戏剧工作室的名义出品。在这一版中,演员的平均语速要比浅利庆太版的快二分之一,而且肢体语言丰富。那句“生存还是毁灭”更是被大导以特殊的方式加以处理,反复地刺激着观众可能仅有的一些认知。濮存昕的表演仍旧十分出彩,他的表演比起王斑的表演少了几分患得患失,而多了几分剑拔弩张。最后哈姆雷特与雷欧提斯比剑的一幕更是别出心裁,让人印象深刻。在语言方面,除了和浅利庆太版一样具有“你到尼姑庵去吧”的搞笑台词之外,大导在语言的表现形式上更是做足了文章。 遗憾的是,除了濮存昕以外,其他演员的表现非常的一般,奥菲利娅的扮演者高圆圆更是让我失望百倍。对于奥菲利娅这一角色,高圆圆并没有将其天真烂漫的特点表现出来。在疯癫以后,高圆圆的表演则更加的矫揉造作,哼的几句旋律也乱七八糟。要说起来,高圆圆的形象和气质比起陈小艺来要清纯得许多,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她总觉得是看见《青红》里那个苦大仇深的形象。不过我要说,高圆圆确实挺漂亮的,而且瘦了许多。 最后,赞一下灯光。去年五一那会儿去朝阳九个剧场看大导用一群盲人演员演出的《盲人》,当时的舞台灯光就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两个版本的《哈姆雷特》舞美都比较简单,但个人认为,《哈姆雷特1990》的灯光更为出色,这似乎也是大导的特色吧。 3/16/2009 生存还是毁灭看来我还是比较习惯大剧场的戏,因为大剧场在演员和观众之间划定了界限,演员只是演戏,观众只是看戏。在北剧场关张以后,我似乎就没有再自己花钱买票看过小剧场的戏,而对于看过的那几场,也没有什么印象了。昨天看了一场小剧场的戏,又是前卫得让我无法把捉的意识流,又是仿佛超级模仿秀般的无厘头,又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原创音乐。对于毫无征兆的开始以及演员突然间窜上观众席,我仍然感觉很不适应。而当演出结束后,所有演员拎着包跟观众从同一个门鱼贯而出的情景也让我有点无法忍受。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这么矫情。 一周之内连续收到了八张所谓的“最新课表”,上帝保佑,我的两个哈姆雷特在如此变态密集的日程当中仍旧得以保全。刚刚在大剧院看了混血版的《哈姆雷特》,从头到脚由日本顶级戏剧大师浅力庆太倾情打造。整部戏从演员的服饰、布景到背景音乐,都透着明显的东洋气息。近期频繁亮相的徐昂再次充当了副导演的角色,同时还扮演了弑兄篡位的国王。哈姆雷特由王斑出演,表现还算说得过去。只是由于以前看过三遍人艺的《雷雨》,对于王斑,我已经先入为主地将其定格在了周萍的身上。只是对于之前在报道里看到的号称阔别舞台的史兰芽有些失望,于是也只能在她的名字上找找乐子,不知她是否有个名曰“史洪外”的胞兄。 也许现在人们对于严肃题材的热情要远远低于对娱乐题材的追捧,就连坐在我身边的两位老大妈,也在中场休息之前鼾声大作。刚打没几声,旁边的那位大妈猛地一抽搐,刹那间从梦境中回到现实,脸上流露出极其不情愿和仿佛被侵犯的神色,然后继续睡过去。 我的神智已经开始出现了不清醒的情况。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嬴政请尉缭、刘备请孔明的事情。莫非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在这推来搡去之间促成?最简单也是最平静,还是做一个守望者。 3/12/2009 你的激情把我的痛苦带偏了邹静之三部曲的第三部离开了“花”的题材,徐昂也被逐渐扶正为独立正导演,陈小艺在《莲花》之后再次登上人艺的话剧舞台,所有人的表现确是可圈可点。 邹静之的第三部戏,《操场》,讲的是自私与伟大的故事,讲的是思考与生活的故事,讲的是拯救与欺骗的故事,讲的是活人与死人的故事。比起死人,我们更加愿意去理会一个活人,况且那还是一个拥有着美丽外表或者辛酸故事的人。我们更不能拒绝的是一个含有美丽女人的辛酸故事,或者一个拥有辛酸故事的美丽女人。 那夜的操场上,迟老师对学生说,你的激情把我的痛苦带偏了。那夜的操场上,死人对妓女说,我只想找一个能够说话的人。学生对迟老师说,你的痛苦一钱不值。妓女对死人说,想进入我的身体简单,想进入我的脑子,没门。迟老师对妓女说,我赞美你,伟大的生活哲学家!死人对迟老师说,正是你将我谋杀!而当崔傻子告诉迟老师他发现了死人,迟老师只是说,那个死人和我没关系。 约翰福音8章3至11节: 文士和法利赛人,带着一个行淫时被拿的妇人来,叫她站在当中。就对耶稣说,夫子,这妇人是正行淫之时被拿的。摩西在律法上吩咐我们,把这样的妇人用石头打死。你说该把她怎么样呢?他们说这话,乃试探耶稣,要得着告他的把柄。耶稣却弯着腰用指头在地上画字。他们还是不住地问他,耶稣就直起腰来,对他们说,你们中间谁是没有罪的,谁就可以先拿石头打她。于是又弯着腰用指头在地上画字。他们听见这话,就从老到少一个一个地都出去了。只剩下耶稣一人。还有那妇人仍然站在当中。耶稣就直起腰来,对她说,妇人,那些人在哪里呢?没有人定你的罪吗?她说,主啊,没有。耶稣说,我也不定你的罪。去吧。从此不要再犯罪了。 这些天看到他人经历的欺骗与背叛,我自己也会咬牙切齿地恨。然而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恨呢?事实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我们中的一些人选择成为思想的人,而另一些则选择成为行动的人。思想者会对行动者说,在我将这个问题思考清楚之前,我不会有任何行动。行动者则会嘲笑思想者,质问如果遇到了一个冬日里在街边的垃圾桶里找寻食物的穷人或是在水中挣扎呼救的孩子,你是否仍旧无法放弃思考?在某一时刻,思考者内心中的良善被某些柔软物体触碰,继而使他有了想要拯救自己的冲动,却不曾想到他这难得的行动恰恰落入了他人精心设计的圈套。在某一时刻,行动者的坚冰被某些炽热物体温暖,继而使他有了想要重塑理想的渴望,却不曾想到他这可贵的思想恰恰给了他人喘息之后将其毁灭的时间。 死人为什么会死?因为他对妓女说,他只是想找一个说话的人。不,是因为妓女对他说,意淫比做爱更加昂贵。不,是因为迟老师在妓女离开之时对她大声的赞美。 不,是因为他发现当他拿起石头想要向行淫被捉拿的妇人砸去的时候,却又不得不将石头放下,默然地离开。 9/8/2005 到现在还没想好《到现在还没想好》,这或许描述了现今很多人的生存状态,包括我。晚上去人艺实验剧场看了这部听说了很长时间的话剧,去之前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因为对于中戏学生的那些戏剧,我早已颇感失望。而当两小时后,小剧场的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我如同倏地被注入了很多能量似的。这部戏号称是专门为“生于七十年代的人”排演的,表现了他们对于爱情的渴求与惧怕。飘着,这是他们的状态,对于那些迫切的事情,他们往往是到现在还没想好。 《到现在还没想好》采用的是戏中戏的形式,演员们的表演和台词都十分的诙谐幽默。那些对于现实生活的仿戏在我看来尤为出彩。戏剧的效果就是能将现实放大,观看舞台上演员的表演,我们笑了,于是我们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可笑与可怜。在现实中,我们善于并渐渐乐于做的,就是将自己一层一层地伪装起来。回想起剧中的台词: “我爱你”这三个字,你有多久没说过了? 看似夸张可笑的故事,三行平平常常的句子,却让我突然间意识到了编剧和导演的良苦用心。即便是幽默,那也是黑色的,就像《手机》,笑也不会让你笑得酣畅淋漓。我又想起了之前看过的一部同志电影《色情电影院》,想起了那个卖票的中年女人的话。究竟是什么让我们开始避讳起“爱”?在这部戏里,两个无知的男女,自诩为爱神,但他们的内心却是极度的混乱。“夏编”的生活也是一样的混沌,她的感情经历也颇为坎坷。她仿佛穿梭在逆行的人流中,那些撞上她的人使她吃惊,欢喜,最终却仍旧是擦肩。伪装,是她变得坚强的唯一途径,她想要讨好别人,是自己却不要是自己,不是自己却偏偏加倍非是自己。对于爱,她渴望,因为她一直在追求;对于爱,她恐惧,因为她不知道下一个来的又会是什么。于是,她矛盾,对于爱情,她到现在还没想好。 究竟该怎样做,这部戏没有明确的答案。最后的一幕似乎是编导的一个美丽憧憬,我们终究是要勇敢地面对爱,去接受爱的。《色情电影院》中的那个中年女人,她也不例外。当爱再次被提起的时候,它便真的会实现。 “这个世界,有太多绝望的人,他们绝望,是因为,他们爱着这个世界,并且仍然爱着。 亲爱的我爱你。真的,我爱你…… 8/29/2005 由《屠夫》说开去昨天夜里迷迷糊糊地写了一篇《屠夫》的观后感,到后来已经困得恨不得赶紧收笔,所写的文字也只能是浮及表面,未能深入其里。当初是郑榕提议复排《屠夫》的,但他当时也是十分犹豫的,他不清楚在现在这个讲究“实验”讲究“先锋”的时代,现实主义戏剧究竟还会不会受到观众的认可和欢迎。但首演的成功让他松了一口气,从观众的反应来看,《屠夫》在当代仍具有强盛的艺术生命力,现实主义戏剧是不会过时的。
《屠夫》的成功也让我感到由衷的激动,甚至到现在我都难以平静下来。首先是有幸看到七十五岁的朱旭和八十三岁的郑榕这两位老艺术家的联袂演出,正如nana所说,这真可以被称为是“绝唱”。郑榕老师曾在《雷雨》中饰演周朴园,但那是很早以前的事,我无法得见。遗憾总是有的,但能够看到两位老艺术家在经过岁月沉淀之后推出的晚年作品,在赞叹他们宝刀不老的同时,我更多感受到的则是一种力量。究竟是什么使得这两位高龄艺术家毅然决然地决定重返舞台?不是为名,不是为利,为的是他们毕生追求的戏剧艺术,这是他们的信仰。是的,信仰,我现在总爱提这个词——信仰。他们一直在追寻信仰的路上,不管周围世界如何改变,他们始终秉持着自己的原则。朱旭最初的时候是一个灯光师,因为说话结巴,他一直工作在幕后。一个偶然的机会使他走上舞台成为了一名演员,为了克服口吃的毛病,他在台词上下了很大的功夫。每次接到戏以后,他都会将所有的台词抄到小卡片上,反反复复地练习。朱旭老师还十分善于学习,他看到舒绣文在每一段台词上都标上了轻重音和换气标志,便也开始要求自己这样做。我之前看过一个关于舒绣文的专题片,片中详细介绍了舒绣文准备台词的情景。片中,郑榕说舒绣文“把台词说活了”,而在现在的这些青年话剧演员当中,又有几个能像人艺这些老艺术家一样做到对台次进行反复研读、体会?正是因为对剧本研读不够,对台次体会不深,他们对于戏剧人物的性格塑造,往往也是不成功的。也许这正是现实主义戏剧在当代出现问题的原因,并不是因为现实主义戏剧本身生命力暗淡,而是因为剧作家对现实生活体会不深以至于创作出来的作品未能触及矛盾的核心,同时也因为演员生活阅历的狭窄,不愿意认认真真地去解读剧本,从台词中建立起鲜明的人物形象。时至今日,朱旭仍然保持着将台词抄写到小卡片上的习惯。他说自己是“笨鸟先飞”,郑榕也说自己天生笨拙,他们的经历确实带给了我很多的启示。
现在很多演员都强调本色演出,也就是说强调角色性格的一贯性。但人艺的这些老艺术家则不是这样。他们什么戏都能演,比如舒绣文,她演《骆驼祥子》中的虎妞演得那么好,难道现实生活中她就是像虎妞那样的一个人吗?当然不是。为了演好虎妞这一角色,舒绣文不知读了多少遍《骆驼祥子》,不知亲自向老舍先生请教了多少次,不知写下了多长的人物分析。这些老艺术家就是这样对待艺术的,他们凭借深入地探索和研究,通过亲身的体验与感受,将自己所扮演的人物形象分析得细致入微。什么叫做“把台词说活了”?我想,那应该是一种极致,它意味着演员完全地入戏,台词已经成为了自己的语言。就在现在这个时候,林兆华和他的创作班子仍在陕西民间搜集民风、体验生活。谁都很难想象《白鹿原》被搬上戏剧舞台后究竟会是一个什么样子,但我有理由相信,它一定会十分的出色。
人艺近期除了第二轮推出《屠夫》之外,九月份还将演出《雷雨》,而到了十月份,新《茶馆》也将开始它的首轮演出。大戏节期间《玩偶》首演之后,我问导演程博峰,现实主义戏剧是不是只能在小剧场里面对那些热血青年?他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他其实并不想将《玩偶》定义为现实主义,他只是要讲述一个梦,“剧场就是一个造梦的地方”。到处都成了造梦的地方,为什么我们每天要有那么多梦要做?为什么我们就不能静下心来好好关注一下现实?也许有人会说,因为现在生活压力大了,人民需要娱乐。难道这种简单的娱乐就真能让我们得救吗?我不敢苟同。这就好比你遇到一个美丽女子,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得到,于是你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自慰,将所有的美妙虚构成一场梦。这究竟会给你带来多大的心理安慰?你就会这样满足吗?说到底,人还是现实中的人,谁都知道,梦其实是治愈不了创伤的。于是这就构成了欺骗,我们以此来欺骗别人麻痹自己,永远都不可能触及真相。
作为一名演员,对人物性格的苦苦求索就是对真理的追寻。有人把研究看成一种很不艺术的行为,以为天才与灵感就能诠释艺术的一切。看过《屠夫》之后,我对艺术有了更深的理解。艺术并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并不是只有极少一部分人能够创造并欣赏的。艺术是多元的,它面向着不同的受众。我们追求艺术,即是在追求真理,通往真理的道路并不平坦,而且每条路都不尽相同。艺术家们都是神的布道者,我以前一直认为是神挑选了他们,但现在我改变了想法。与其说是神挑选了他们,不如说是他们选择了真理,之后又得到了神的眷顾。他们的一生就是在不懈地捍卫着真理,以他们各自不同的方式传达着神的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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